不臣之欲_第301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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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301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“但是。”他声音陡然一沉,带着铁与血的分量,“只要我们还站在这里一天,北疆的百姓,就多一天安稳日子。只要北安军的旗还没倒,那些想趁乱咬一口的豺狼,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牙口!”

    “传令各营,即日起,全军警戒。加固城防,清点物资,整训士卒。没有我的手令,一兵一卒不得擅动,一粮一草不得外流。所有与永墉、与朝廷的公文往来,一律由我亲自过目。”

    “随棹。”他看向沈照野,“你看住使团剩下的人,不能放,也不能让他们出事。军械库、粮仓,加三重岗哨,你的人亲自负责。另外,派灰隼南下,我要知道永墉和沿途的一切风吹草动。”

    “杨将军,乔将军,你们负责防务调整,要快,要稳,不能自乱阵脚。”

    “赵将军。”他看着依旧愤懑的朔风军将领,“把你的火气给我憋住了,带好你的兵,守好朔风城。如今,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,北安军若垮,朔风军独木难支!明白吗?”

    赵明英重重喘了口气,抱拳:“末将……明白!”

    沈望旌最后看向帐内所有人:“都去准备吧。路难走,但总得有人走。我们是军人,守土有责,护民有责。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,是万劫不复,这北疆的门,只要我沈望旌还有一口气,就决不允许从里面被打开!”

    军令已下,再无转圜。众人起身,抱拳领命,沉重的脚步次第退出帅帐。

    帐内只剩下沈望旌和沈照野父子二人,灯火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帐壁上。

    沈照野看着沈望旌的侧脸,低声道:“老爹。”

    沈望旌摆摆手,打断他,声音里透出难以掩饰的疲惫: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这条路,是把整个北安军,把阿昶,把沈家,都放在了火上烤。”

    他抬头,望向帐顶,目光似乎穿透了牛皮帐篷,看到了北方晦暗的星空。

    “但随棹,我们没有选择。从他们用使团、用这种手段来算计我们的那一刻起,我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要么跪着死,遗臭万年,还要连累身后百姓。要么站着搏一线生机,哪怕最后粉身碎骨,至少对得起这身铠甲,对得起北疆的父老。”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,看向沈照野,眼神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忧虑,却也有磐石般的坚定。

    “去吧,做好你的事。记住,从现在起,一步都不能错。一步错,就是万劫不复。”

    天色将明未明,草原上最后一点夜色正被驱赶到天边,与灰白混沌的晨光纠缠在一起。堡内折腾了大半夜的嘈杂和火光终于彻底沉寂下去,只余下一种紧绷的、让人喘不过气的安静。

    沈照野把马鞭扔给值守的亲兵,谁也没招呼,独自一人朝着堡内西侧走去。那里有一道土坡,不高,但却是黑石堡防区内能望见南边最远的所在。坡上长着稀疏的、被羊啃过的草,几块风化的石头散落着。

    他解开一匹亲兵牵来的备马,翻身而上,没怎么驱策,那马便踏着松软的泥土,小跑着上了坡顶。

    风立刻大了起来,带着清晨寒意,从空旷的草原深处吹来,毫不留情地灌进他半敞的衣领,吹得他额前碎发乱舞。

    他勒住马,立在坡顶,望向南方。

    其实什么都看不清,远处只有一片濛濛的灰青色,是大地与尚未完全亮起的天空模糊的界线。更远的地方,只有空想。

    但他还是固执地看着,目光像是要穿透这无垠的草原,越过那些他只在舆图上见过的连绵山脉、奔腾的江河、富庶却人心叵测的平原城镇,一直望到南方,望到那片潮湿温热、有着不同风声与海浪声的土地上去。

    阿昶他,此刻在做什么呢?

    这个时辰,永墉怕是已过了早朝,而南地的天,应该亮得更早些吧。听他说,澹州靠海,天亮得早,也黑得晚,他那个身子,睡不沉,这时候大概已经起身了,或许正披着件单衣,坐在窗前,就着熹微的晨光看书,或是写那些永远写不完的文书。窗外的芭蕉叶子,该被夜雨洗得碧绿透亮,水珠还在叶尖上挂着。

    听说南地这个时节,雨一场接过一场,缠缠绵绵,无休无止。屋里总是泛着潮气,被子摸上去都仿佛能拧出水。他那身子骨,在京都时就畏寒惧湿,到了那边,也不知受不受得住。

    风毫无遮挡地刮过土坡,发出呜呜的声响,卷起地上的细沙尘土,打在沈照野的脸上、甲胄上,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他眯着眼,任由风沙扑打。一夜未眠,加上旧伤隐隐作痛,让他脸色透着股青白,眼眶下有着浓重的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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